有時候我覺得,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情不是做什麼大事,而是每天早上從床上爬起來。這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,但我是認真的。那種賴在床上不想起來的感覺,那種明明知道要起床但就是不想動的狀態,其實反映了一種很深層的心理現象。我們的身體想要休息,我們的心理想要逃避,而那個鬧鐘,就成了現實世界和夢境之間的那道門。
我認識一個人,他每天早上都要按三次貪睡鍵才肯起床。他說,那三次貪睡的時間,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光。因為在那個半夢半醒的狀態裡,他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的煩惱,所有的責任,所有的壓力,只是純粹地存在著。我聽了之後,覺得這個說法既悲傷又溫暖。悲傷是因為,我們需要靠那幾分鐘的半夢半醒來找到幸福感;溫暖是因為,至少我們還能找到那樣的時刻。
說到幸福,這又是一個說不清楚的話題。什麼是幸福?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。有人說幸福是有錢,有人說幸福是健康,有人說幸福是愛情,有人說幸福是自由。但我覺得,幸福最核心的本質,是一種「剛剛好」的感覺。不是太多,也不是太少。不是太忙,也不是太閒。不是太熱鬧,也不是太孤單。就是那種剛剛好的狀態,讓你覺得,此刻的一切都是對的。
但問題是,「剛剛好」這個狀態非常難以維持。因為生活是流動的,它不會停在某一個點上讓你慢慢享受。今天剛剛好,明天可能就多了一點,或者少了一點。所以我們才會一直在追求,一直在調整,一直在尋找那個平衡點。這個過程本身,其實也是一種幸福,只是我們往往在追求的過程中太過焦慮,反而忘記了去感受這個過程本身的美好。
我想到一個比喻:幸福就像騎自行車。你不能停下來,因為一停下來就會倒。你需要一直前進,一直保持平衡,才能維持那種騎行的狀態。而騎行的過程中,你會看到不同的風景,遇到不同的路況,有時候是平坦的大道,有時候是崎嶇的山路。但不管是哪種路,只要你還在騎,你就還在那個狀態裡。這個比喻可能不完全準確,但我覺得它抓住了幸福的某種本質。
生活中還有很多這樣的事情,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複雜。比如說,保持聯繫。我們都知道,和重要的人保持聯繫很重要。但在實際生活中,我們往往因為各種原因,慢慢地和那些曾經很重要的人失去了聯繫。不是因為不在乎,而是因為生活太忙,時間太少,而且每次想要聯繫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這種尷尬的沉默,往往就這樣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。